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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致間生》訪談(2):「儒家的悲劇性:在殘破世界裡仍然相信人心」丨與《德尼思化》戈登對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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Episode 《致間生》訪談(2):「儒家的悲劇性:在殘破世界裡仍然相信人心」丨與《德尼思化》戈登對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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呢次係喺《德尼思化》搞嘅新書分享會,我將整個訪問切成兩個部分,第二部分(即係呢集)主要係同戈登講講呢本哲學入門書想做到啲咩。

*請原諒我呢集把聲收得唔好*

戈登寫咗一篇訪問稿,非常感激,引述如下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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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、一個叫間生的讀者,與一封封來得太早也太遲的信

《致間生》不是純粹的哲學導論,書裡有一個故事:患病的父親,將難以言說的思想,書寫十五封書信,給主角間生逐一展閱。書中主角,中學生的間生,代表了開始啟蒙、正在成長的「讀者」,有自己的家庭、有困難的處境,有必須慢慢長出的疑問。

牛哥說,對他而言寫小說是很大的挑戰。他一早想好第一封信與最後一封信,因為故事到達高潮時,需要有一封信解開整個謎團。但怎樣在中間鋪排,怎樣令故事既不過分沉重,又不失去哲學重量,並不容易。

他不希望把父親患病寫成單純的家庭悲劇,更想把它放在生活日常:有病,有難處,但仍然有熱血,有一種普通人繼續生活的力量。

牛哥提到「間生」名字的真正秘密,要到書的後段才揭曉。這個保留,令《致間生》對一眾讀者而言,像一封慢慢拆開的信。

五、由科學、神話、宗教,到中國哲學:思想的前菜與湯

《致間生》先談科學,再談神話與宗教,最後才走向哲學。

看似奇特的安排,來自牛哥多年 Podcast 的經驗。早期他想講孔子便直接講孔子,想講中國哲學便直接進入主題;但後來朋友提醒,很多人不聽,只因缺少進入的脈絡。牛哥用吃飯比喻思想鋪排。主菜如果是中國哲學,前面便需要前菜和湯。現代人未必仍然嚴肅思考宗教問題

,所以不能一開始就從宗教開始;還要再往前,由科學開始。

科學給現代人一個冷峻的宇宙圖像:世界巨大、冷酷,人在其中渺小而孤獨。這種孤獨不是錯覺,而是現代人生活在宗教心理的母體被打破之後,必然感到的空曠。

科學能描述世界,不等於能回答關於意義的問題。這些問題,宗教曾試圖回答,神話曾以形象承托人的恐懼與希望,哲學也曾一步步把問題重新放到人的心上。

因此,《致間生》看似談很多東西,其實有一條連續的思想脈絡:沒有神的世界、神尚未被問題化的世界;開始追問神是否存在的世界;再到今日,人帶著科學所展示的荒謬感,重新問自己應該如何生活。

牛哥想讓讀者看見,我們絕非憑空站立,實乃站立在一層又一層文化沉積之上。

「可以把一件事講清楚;但把一件事講得太簡單,它就不再是原本那件事。」

六、短影音時代裡,尋找哲普以外的定位

人是文化動物,我們隨時代而變動,那哲學思想是否仍能在現今可行?尤其,像《致間生》側面描繪的,短影音與社交平台的時代,哲學傳遞如何可能?

牛哥比想像中樂觀,但他的樂觀並不天真。

他不認為自己主要是在做「普及」。普及有其必要,也有很多人已經在做:十幾分鐘講一個哲學家,一條短片介紹一個概念,這些都能讓人知道某些知識。但哲學真正重要的不是結論,是思考過程。

過度簡化哲學思想,它就不再是原本那件事。牛哥不是拒絕媒介,不是拒絕傳播,只是不願意讓哲學在被傳播時失去深度。

因此,《致間生》不是要令完全沒有閱讀習慣的人突然變成讀者,而是希望遇見那些原本已經在附近徘徊的人。它像一盞燈,讓同路人知道:原來也有人在這條路上。

七、孤獨的必然,文化承擔的起點

牛哥在《致間生》的自序,以及間生的故事,常常指涉人類的存在情境,生命必然伴隨的孤獨。那麼,當他做了《牛哥講經》五年,寫書幾經波折,面對可能沒有人看、沒有人理會,牛哥如何跨過那些時刻?

牛哥說,他從小便會在夜裡想未來、來生、死亡,想人生完結之後會怎樣。令人害怕的未必是答案,是面對問題時,無人與你相伴的孤獨。

用廣東話長期談中國哲學與自己的思想,在香港並不常見。節目可以很快出名,也可以很快停止;真正困難的是持續。牛哥承認,做得愈久,愈會面對現實限制,也愈感到與最初那個理想主義的自己有距離。

但他仍然留下來。原因不是他從不懷疑,他始終覺得,有些思想如果沒有人說,會很可惜。例如唐君毅這樣的思想資源,如果只留在學院、書架或博物館,沒有人用廣東話重新打開,很難成為今日我們的精神養分。

牛哥說,從第一年開始,他一直問自己同一個問題:「如果我不說了,誰說?如果我都不說,那還有誰說?」

「科學告訴我們世界是荒謬的;到了哲學,人心就是對這個荒謬的一個答案。」

八、儒家的悲劇性:在殘破世界裡仍然相信人心

回答人類的孤獨,生存的意義,《致間生》為什麼會以中國哲學作主軸?

牛哥說,他理解的儒家毫不樂觀,甚至帶有濃厚悲劇性質。儒家不是因為世界美好,所以相信人心;相反,是因為世界殘破,人沒有一個外在上帝、未來人或超越意志替我們安排秩序,所以只能回到人心,嘗試建立秩序,嘗試愛護他人。

這個說法,也回應了《致間生》的整條思想路線。科學讓人看見宇宙的荒謬,神話顯示人需要以故事面對荒謬,宗教曾經承托意義,而到了哲學,人心成為對荒謬的一種回答。孤獨因此不再只是負面狀態。

孤獨是可以的,孤獨甚至可以是好東西。因為人在孤獨,才會真正感到問題不是別人的。正因為問題不能外判,人心才有被召喚的可能。

就像《致間生》,是牛哥多年來孤獨的結晶。它不是從零開始的單一作品,像一張地圖,把過去五年的聲音、閱讀、思考與廣東話書寫重新連在一起。

它是給間生的信,也像是牛哥寫給過去自己的信。那個過去的自己,可能曾經在夜裡望向某種無邊的黑暗,感到孤獨,感到世界沒有答案。多年之後,他沒有把孤獨抹去,用廣東話把它寫成一段可被他人聽見的旅程。

全文請參閱 https://delisver.com/creation/dbznWioqFEgWf6ti6RJo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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